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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无长物。

【原耽】【宫廷年下伪父子】西南四百里

  渝国马车终于到了。

  张齐来的早,足足站了一个小时,看到蓝色旗帜才松口气,连忙命人去禀告君主。那小侍从跑得飞快,到宫里时气都不喘一声:“王上,渝太子到了。”赵毅笔下一顿,应声表示知道了。心不在焉地划了几笔,还是叫人进来理理衣服,按理说他是不想亲自去接的,河岭之战卞军勇猛,将渝军压到河内,占了重要的地理位置风沙谷,两军交战其实都是伤亡惨重,本来渝国如果决意僵持,卞军粮食供应不足撑不了多久的,没想到那渝国君主无能,临阵收兵,派使者过来求和,送太子为质。赵毅心里不免有些轻视,只是为避人口舌必须礼数周到,还是整装正冠到了宫门外。只见马车上被人扶着下来一个小孩子,看得赵毅眉头发紧。细瘦,孱弱。这孩子看上去没有一丝朝气,不像个少年人,像是华丽丝袍包裹着的尸体。渝国使臣上前一步,带着孩子作揖行礼:“外臣,太子见过卞王。”“不必多礼。”赵毅回过神,示意众人起身:“诸位远道而来舟车劳顿,寡人早就备好宴席了!请!”众人谢过恩,一同入了宫。

  果然殿内已经备好酒菜,赵毅居上,卞渝官员分居两侧入席,陈源跟着使臣准备落座,不想忽然被叫住。见卞王指了指自己身侧的席位:“源太子过来坐。”他迟疑了一会,“是。”硬着头皮上前坐在赵毅身边。自己在渝国虽然是太子,可是谁不知道君主宠爱燕美人的亲子,曾数次想立为太子,只是朝野反对才不得不给立自己这个长子,如今算是逮着个机会将人送出去,不在朝的太子和暗废没有区别。从前在宫中,这样的场合自己是很少参加的,更别说能在君主身旁,因此很不适应,简直不知道如何坐才是正确的。所幸没人注意,陈源暗暗想,只要别说话别乱动就好了。国宴很是丰盛,桌上摆的除了主食都是卞地特产,此时正当秋天,天下闻名的卞桂开得最好的时候,赵毅叫人摘了拿来泡着喝,分给群臣,大家都是赞不绝口。渝使感叹:“我在来路就看到过农家种的田地,漫山遍野叫人心生羡慕,盛川都城又是如此繁华,卞国真是好一块风水宝地啊。”赵毅笑道:“马上就又是农忙了,只愿借你吉言,粮谷满仓。”众人举杯齐贺,陈源见状连忙也跟着举杯喊:“愿我王……丰收……”也不知对不对,只能含含糊糊一通话。赵毅似乎也没有听出差错,一时间觥筹交错,气氛愉快。

  酒过三巡,众人大都兴意阑珊,卞王今天倒像是很精神,不过见大家劳累,也就不打算继续:“太子既入我卞国,自然就是寡人的太子,贵国臣民大可放心,寡人必将其视为己出。从今以后,卞渝两国,也该常来常往,亲如一家。”“自然,自然。”渝使附和道:“我王也是这样想的。”赵毅点点头,让下人领他们在准备好的地方休息,陈源没得到吩咐,只得规规矩矩坐在原处,不多时殿里就只剩下自己和卞王,他低着头心里七上八下。听见赵毅让侍从传菜上来,不解地悄悄抬头。那人对着他笑笑:“吃不惯?”陈源脸一红,刚才自己拘谨着几乎没有动过筷子,没想到被他注意到了,侍从端上几个盘子放下,原来是鱼虾之类的,看上去做的很精细。赵毅随意地在陈源对面坐下,将东西往前推了推:“内地没有海物,河里的却别有风味,尝尝看。”“是。”陈源低声应到,拿起筷子吃了一口便放下,见赵毅盯着自己,连忙垂下眼睛。真像一只小羊羔,赵毅心里点评到,没想到渝国民风彪悍,有虎狼之师,君主和太子却如此软弱。“吃完。”他改口命令到。“是……”“不必拘礼,以后我就是你的父王,这里就是你的家。”陈源点点头:“是,父王。”说完就听话地专心致志吃起来。

  赵毅被那声“父王”叫的有些怔忪——如果庭儿还在的话,大概比他小一点吧。方才第一眼见到陈源,就觉得那双眼睛有点熟悉。不过赵庭可比这孩子活泼多了,让人头疼。仗着自己宠爱没少逃课。从前总是训的厉害,现在想想后悔极了,就这么一个孩子,应该对再他好一点的。现在却没有机会了。不知是不是因为幼时生过大病的缘故,赵毅子嗣稀薄,同妻妾们行房不少,各种方子都试过,却还是无所出,偶有怀上的也大多是死胎早夭。唯有赵庭顺利长大了,若不是那次在猎场……

  陈源边吃边悄悄打量对面的君主,赵毅看着自己发愣,不知在想什么。父亲从不过问他的功课,也不准自己关心政事,全凭陈源自己琢磨。所以他对这位卞王所知甚少。只听说似乎也并不受先王宠爱,这让陈源心里对他近亲了一点。目前看来,卞王对他至少不厌恶,虽然自己远在此地,可是也许并非坏事,当今天下,渝卞元景四国为大,可是因为各种原因频频交战,局势瞬息万变,所谓乱世英雄,只要抓住机遇,他相信自己总有出头之日。

  挑出最后一根刺放在盘里,陈源放下筷子,仍然坐的端正:"父王,我吃完了。" 赵毅摆摆手,让他起来:"走吧,带你去休息。" "父王只需找人带我去就可以了……" "我今天没什么事,一起走。"赵毅自然地握住小孩的手,这让不怎么同人亲密的陈源有些不知所措,君王的掌坚定有力,还很温暖……他定了定神,冷静下来,尽量让自己的步伐跟着他。走了一段时间,赵毅才意识到什么,放缓了行动让小孩不那么吃力。

  住处离主殿不是很远,里面收拾的很干净,侍从也都在,见到他们进来连忙行礼,卞王没有再停留,对仆人嘱咐了几句就离开了。 陈源自己有个小包裹,没有让别人碰,装的是贴身物品,母亲的遗物和一张图。将东西收拾好,才唤来宫女问:"你们方才在王上面前为什么称我太子?" 宫女看上去很机灵,作揖回道:"回太子,都是嬷嬷们教的,太子什么时候来,上面都交代好了的,奴婢们并不敢自作主张。" 这话当然不会是下人们说谎,陈源问起这里的情况来,那宫女——青青说宁惠府是承德宫六府之一,住在这里的都是身居高位的客人。

  "客人。"陈源轻声重复一遍,像是提醒自己什么,又像是为了平复莫名其妙的失落。

  傍晚的时候,他跟着青青找到了朱台公公,这里管事的,塞了些银两。又拜托他只会一声,下人们之后见了自己,喊公子就好了。明面上是外国贵客,其实不过是受制于人的筹码。需要处处打点,事事小心。若真的把自己当成卞王儿子,不知哪一天就会死的不明不白了。

  赵毅从宁惠府回来就待在书房,晚饭也不愿吃,宫女端过去反倒被赶出来了。直到月上枝头放下书,才觉得饿得厉害。原来是想看点东西打发时间,没想到太过专注了。他所有所思地敲了敲封面上的字:经国要略。 落款是宋淮,此人最近两年很是有名气,周游列国论学。赵毅还以为只是个儒生,没想到还有此治国之见。文中所说的观点也很得他的心,思索着找个时间请来见一见。就听到有人在外面喊父王,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是渝太子。"有什么事吗?" 陈源进了门,手里提着个食盒,看上去怯生生的,让他不由放软了语气:"消息倒灵通。" 陈源心下一惊,连忙解释:"儿臣只是无意中路过书房,见亮着灯,怕父王饿了才来送几块点心。" 说完连忙打来盖子,果然里面只放了几碟糕点。赵毅脸色温柔了些,拍拍他的肩:"寡人没有别的意思,你有这份心很好。"

  陈源也笑起来,心里却还是慌张,放下食盒推说不敢打扰,径自离开了。夜晚躺到床自责不已,如果不是因为恰好厨房里做了新点心想给他尝尝,赵毅对自己怕是就此有了戒心。也不知道自己是发什么魔怔,竟然不顾前后就这样去见他。想着想着又觉得委屈起来,赵毅表面上对自己很好,可内心还是不信的。尽管知道这样其实很正常,心头那股难受的感觉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如果那时候陈源能明白是为什么,一定不会让自己陷入那种诡异的感情中。可是当时他只是个懵懂的孩子,只看得见眼前的美好。而赵毅足够年长,看的太远以至于习惯忽略细微的感情。

猎龙者x白龙吟①
GB注意!

【霸丐】刀啸风吟4

防不胜防呀,防不胜防。如今的少年郎都这么虎吗?李昭想想自己十几岁时,好像只晓得玩泥巴。不过大丈夫能屈能伸,不就是去妓院,算什么事。腰上的威胁近了近,柳逍含含糊糊地催促,揽起着他往挂着“听香阁”牌子的楼里走去。

此时还没到点,大厅里只有几个人在打牌,身后站了不少姑娘,专心致志地瞧。也没听见客人进门的动静。

“好个俏生生的小公子呀!”忽然不知谁说道,一时间女孩儿们齐齐回头,片刻又爆发出银铃似的笑声。其中几个立马围了上来,有人拉住柳逍的手:“小公子同我玩玩吧。”李昭觉得腰间一疼,连忙叫到:“给我们一间房!”姑娘们惊讶地眼神来回在他们身上瞟。“我们先有点事要谈。”柳逍淡淡地回应。“嗳,两位跟我上来吧。”楼梯上忽然下来个女子言笑晏晏,头发与众姑娘不同,梳了发髻,年纪也大些。看样子是个管事儿的。小姐姐们见她发话也不再戏弄他们,各自散去。

两人跟着管事儿的上了楼进房,里面同外面一样华丽,地上还铺着软垫。“两位可要听曲儿?咱们这也有会作诗画画的,不比正经小姐们差呢。”那女子问“先吃饭,你们这有啥好菜都上来。”李昭马上拣最重要的嘱咐,心里盘算反正也不必自己给钱。等她带上门,自顾自地往椅子上一坐瞅着柳逍:“什么事儿非得来这谈呐。”年轻人还站在原地,半天憋出句:“没事儿……”“拿出来。”柳逍抿着嘴踌躇了一会儿,将什么东西递给李昭。

原来是串糖葫芦。

叫花子都气笑了:“你用这玩意阴我。”

”还特地咬了一颗。”

柳逍见他没有责备才放下心,上去给他解了穴道,又一脸讨好地解释:“我见你不同意,一时心急才这样的。”

“听说这儿的姐姐可漂亮了。”

“嚯。”李昭忍不住咂舌:“这就是‘谈谈’?你有本事绑我,不敢一个人来青楼?”柳逍这回却狡猾地反击,李大哥,你别笑我你也是个雏儿。

说的李昭面上一红,这小孩哪里学来的词,这么轻浮!他凭什么断定我没碰过妹子!不过也没错,要饭的哪里来的姑娘亲热……这么想着,却觉得气势不能落下。于是轻哼一声:“哥哥我年轻时,也曾有不少风流债。”“七秀坊的姑娘,那多漂亮,天仙儿似的,都为我缝过衣裳。”柳逍抱着双臂靠在门背上,头埋在里头,抖啊抖。

“你哆嗦什么你。”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柳逍笑岔了气,见他面色不善,连连改口:“我很羡慕。”

又忍不住问“那秀姑娘,可是从你捡了田螺那天开始出现的。”

李昭瞪他。

第一次碰到楚楚也是在扬州,李昭那会正在挨揍,怀里揣着李员外家的鸡蛋。望着眼前的腿准备逮机会咬一口,就听见那小姑娘清泠泠的声音:“喂,你们几个,欺负个叫花子算什么!”那些打手倒是住手了,打头的叫胡作为,十里八乡有名的混子。见是个貌美的小丫头,嘴上也不客气:“小娘子这是心疼了,莫不是你的情哥哥?还不如跟了我,保管你快活!”那女孩儿听了也不恼,只冷冷一笑:“我只说一遍,放了他。”众人自然不会将她放在眼里,哄堂大笑,胡作为也懒得纠缠,掐起李昭的颈子要拎他回府。却瞬间有一抹冷意抵上脖子,唬得他手一松,李昭摔在地上趁机打个滚,见其他人都被这变故惊呆了,连忙捞起小姑娘大轻功飞起来,跃过几个山头才抱着她落在一片草丛里。“太好玩了!”怀里的人儿轻快地挣出来,脸蛋红扑扑的,一身粉嫩嫩的裙子,腰间挂着把小扇子。白软的小小手爪捏住李昭的指头,摇一摇,仰着头恳求道:“再来一次好不好?好不好!”“来个头,我饿了,飞不动。”李昭点点她的额头:“我等下送你去码头,老老实实回秀坊去。”小女孩露出惊讶的神情:“你知道我是七秀弟子?”

“还是个大夫。”李昭敲敲她的小扇子:“不是武者还拿剑指别人,万一被揍了岂不是很丢脸。”她轻哼一声,颇为骄傲地挽了个剑花:“我们秀坊可与万花长歌还有那苗疆人不同,以身为剑,就算是医者也自有两招,对付方才那些宵小足够了。”“厉害。”李昭连忙鼓掌:“可我还得送你回去。”小姑娘气呼呼地锤了他一拳,抿着嘴站得笔直。见李昭并不理她,而是起身往河边走,追了两步又停住,隔了老远见他提着一个壶回来,原来是他喝酒的器具,又生了火,把壶放在上面烫。看了老一会,终于开口道:“你是丐帮的侠士,对不对?”李昭正从壶里掏东西,掏出两个蛋,分一个给她:“挺聪明的嘛。”“我在七秀的时候常常听师姐讲外面的事,你们身上有花纹对不对。”小姑娘站起想扒乞丐的衣服:“哎呀,你怎么穿这么多!”李昭连忙拢紧衣服讲小孩儿拎下来:“别动,我前几天受了点寒。”怕她再想出什么鬼点子,主动询问起来:“丫头,你叫什么名字,干什么一个人出来?”“我叫楚楚,钟楚楚。”她拉过李昭的手,用细瘦的指头在粗糙的手心里慢慢写了两个字。一个“钟”一个“楚”。

有些痒。

李昭不由自主地握了握,女孩小小的手就包在里面。

“瞪我干什么!”这边柳逍哼哼唧唧,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没想到李大哥真的同女孩儿在一起过。自己居然是最没见识的,没有哪个男人会喜欢这种事。李昭瞧着他的神色倒是明白了几分,乐呵呵地扯着他找了管事儿的,说是两个人太无趣要找些姑娘助兴,“要伶俐些的……”“最贵的!最漂亮的!”柳逍龇牙咧嘴地打断李昭的话:“听我的!”假装看不到那人欲言又止。雄赳赳回到房间,才慢条斯理地问他想说什么。那人只举起两只手:“你有钱,你是大爷。”

两人闲扯了一会,就有姑娘在门外通报,得了允许才款款进来了。细眉小口,柳腰丰乳,长得确实漂亮。“最要紧的是风情……”李昭悄悄凑到柳逍耳边,温吞吞地讲解:“容貌倒不是那么重要。”看着年轻人瞬间绯红的脸颊,心里笑得不行。还没说够却被猛然推开。

“你不准找姑娘。”小孩儿郑重地说。李昭心道我根本不想来,连连点头哈腰,端了花生米要出去。“不准走。”又是一句毫无道理的话。那花娘却嬉笑着开了口:“两位公子是要一起?”

“当然不是!”

“怎么是一起……”

李昭惊恐地望着柳逍。柳逍干咳几声,微微撇过头去:“我就问问嘛。”

花娘倒是没有再说,端着壶酒笑盈盈在柳逍身边坐下来,挡住了柳逍拿的大海碗:“小爷,这酒可不能这么喝,得用小杯饮。”“哎——胡话!”李昭插嘴道:“那么喝酒怎么痛快!”接过那酒壶亲自倒,同柳逍一人一碗,一碰碗,两口下肚,十分爽快。

【霸丐】刀啸风吟 3

江湖中胜负易分,生死却难定。

没有人能在皇帝眼皮下杀人,不论是武林天骄还是极道魔尊。

柳逍静静地站着。

他能嗅到到血腥的味道,嚣张地挑衅皇权。有只猛兽蛰伏在面前,在这个普通的房间里。

他心如止水,手中那把烈日被月光点起冷光,灼灼刺目。睁开双眼望向黑暗。

黑暗也望着他。

它头一回如此明目张胆地显形,如此张牙舞爪地对峙。

很安静,刀客能听到自己的呼吸,一声又一声搅乱暧昧的漆黑。

一声又一声。

直到天光刺破黑暗,那股凌厉的压迫豁然消失。

柳逍红着眼睛一头栽在床上,立刻睡过去了。直到正午才清醒。

楼下闹哄哄地不知道在干什么,支着耳朵听了会儿,像是有人在争执,声音还有点熟悉。出门往下头一瞧,就看到有两个人缠斗在一起骂骂咧咧。许多人围在旁边看热闹,有人还叫好助威,活像武斗场表演。旁人不懂,他却看得分明,都是个中好手,其中一人身材高大,掌法稳健分寸把握得极好。瘦长的那个穿着灰袍,使的武功没有见过,其中阴狠却不难看出,几乎招招致命。一来一往间灰袍子果然得了上风,瞅准机会直向对手咽喉击去,势如闪电。柳逍心中一紧,此时出手已晚!谁知施掌者居然收招更快,眨眼间用手臂横在面前,生生受了一击。

“好!”他忍不住激动地鼓掌大叫,那人身形一滞,被狠狠摔在地上,灰袍子踏上桌子跃过人群,迅速消失不见了。周围的食客见没什么可看的,稀稀拉拉散去,见那人慢腾腾想要爬起来,柳逍急忙翻身跳下楼察看,对上眼才发现是熟人:“李大哥……”手忙脚乱地伸手扶人,李昭哼哼唧唧爬起来,瞪他:“好什么好?!”

见他满脸歉疚,又粲然笑道:“我不戏耍你了……别拉这么长脸。”柳逍更不好意思了,只得转了话头问方才那人是什么来头。“刚才我在街上要饭,见这人行踪诡异就跟上去看看,哪知他精得很发现了,本来我打算溜的,他反来下杀手。”其实更奇怪的是这人的容貌让人记不起来,明明看得清楚,下一瞬就毫无映像。倘若是易容,哪有这么快的,若不是,又是什么原因?更巧合的是,柳公子居然也在这里。李昭有些不放心:“你一路上有没有碰到不寻常的事?”年轻人愣了愣:“没有啊……不过……”“你为什么要饭?”

“我为什么要饭?”李昭被问得摸不着头脑:“我得吃饭呀。”柳逍诧异地打量着眼前人:“你好像……是个乞丐。”这话说的没错,李昭自幼失去双亲流落街头,十六岁的时候独自到君山入了丐帮,虽然也是叫花子,好歹大家帮衬着,又有武学傍身也能在江湖中立足,和一般乞儿还是有分别的。如此说来,那小公子也有些明白,听到丐帮时二字啧啧称赞:“‘风火神龙’的名号我在北方时就有所耳闻,家兄常说当年郭帮主是何等英豪,领五十万弟子助唐军抵抗狼牙,这些儿郎也个个是好汉,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却胸怀天下。”

李昭有些好笑地看着:“听你的口气倒是像自叹生不逢时。”柳逍承认得爽快:“还真有点,乱世出英雄不是?”他哪里知道什么是路有冻死骨,叫花子想着,没有接话。小公子却忽然道歉起来“刚才都怪我,害你打输了,请你喝酒罢!我昨天晃悠的时候看见街边儿有个馆子,漆得特别好看,一个人去太没意思了。”

这时已经过了饭点许久,李昭没讨来赏钱又打上一架,已经是饿的不行,自然一口答应。两人出了客栈沿街一路走到头,果然看到有馆子。

那楼确实十分漂亮,朱漆彩绘,门前挂了灯笼,门前人来人往十分热闹。叫花子只看了一眼扭头就走:“不去。”

后背瞬间抵上刀锋,耳边那人压低嗓子一副四平八稳的样子:“李大哥,没得选呐。”

【霸丐】刀啸风吟 2

刀啸风吟  2

再来镇在扬州城外几里外,最里面靠着小山,山后有个瓦屋。屋子小,只放得下一张床,一张桌。灶台被搭在外面的空地上。

燕小山在床上打坐,李昭拎着鸡闯进来。

那鸡红冠彩毛,叫的撕心裂肺。这么好的货色,一看就是不是一般鸡。

燕小山盯着李昭。

“顺的。”李昭答倒是理直气壮。他并不顾忌对方的身份,就算是苍云,现在也不过是个受伤的普通人。雁门关离这远得很。燕小山也没说什么,只沉默地抱过鸡出去了。

这样已经不错了,刚来的时候,这苍云只能直挺挺躺着不吃不喝,要不是眨眨眼,就像个人一样。李昭是在洛道死人堆里扒拉出来的,当时他是想看看有没有值钱的东西,洛道多毒尸,虽有浩气盟坐镇,也不能处处顾及。又因为是交通要道,经常有人横死。李昭琢磨一阵,竟然有了条财路。那日探查一番,远远就看到有人趴在地上,有细微的动作。走近去才见是个玄甲军人,满身血淋淋。连忙打算拖到浩气营地,想着虽不知道这人阵营,但苍云军怎么都算朝廷的人,应该会救一救。快到门口正好看到恶浩相斗,恶人的小姑娘被按在地上揍。吓的他连连后退,一路拖着苍云回到自己的临时居所。

洛道荒僻,不可能找到什么医馆。李昭只得依着以前朋友教的方子去找草药。缺一味少一种的给苍云灌下去。没想到这家伙也熬过来了。也说了自己的名字。眼见他好点,李昭才带着他来主城,打算找人打听下这人的亲友。

燕小山专心细致地给鸡拔毛,他的救命恩人饶有兴趣地在旁边看。

“你送我的酒,还记得不?今儿有个小公子认出来了,他是霸刀弟子,说不定能联系到你家里人。”

“霸刀山庄……”燕小山停下动作,侧过头望向李昭。

“他说他叫柳逍,你有没有印象?”李昭拉出苍云脖子上系着的红绳,上面坠着一块小小的黑色石头,刻着“长孙凌”三个字。

燕小山被救后几天都断断续续地发热,脑子烧的不清不楚,热退下去了,居然只记得一个名字,也不知是不是他自己,李昭只得这么叫着,后来一路上身体倒是恢复的不错,脑子还是白茫茫一片,只偶尔浮现陌生的片断词语。全都说给李昭听了。

这北风烈也是途中经过一条小道时,苍云忽然让车夫把车停了,在路旁树林兜兜转转寻了地方一声不吭地挖起来,挖出两个酒坛子。问他缘由,他自己也莫名其妙,只觉得是重要的东西。抱了几天,硬是塞给了李昭。

“我留着也没用。”他说。李昭内心挣扎了一会儿,欢天喜地收好了,却只拿了一坛。燕小山也没多问。由他去了。

这次这位小公子,李昭觉得能打听点东西,才大大方方地许诺送出去。

“北方长孙氏一直与柳家有联姻,这石头我也叫人看了,是好东西。一般人家用不起的,说不定这长孙凌也是与柳家交好的那支。”

燕小山看着那石头问:“你怎么不直接问。偏要打一架。你这样子怎么和他打。”

苍云只见他常常赤手空拳,只带一个短棒。只觉得他虽然身强力壮,也是难敌刀锋。

那人反手抽了棍子一耍:“手痒。”这只是原因之一。不过他没有多提。

这边柳逍同李昭分手后就马上找间客栈住下,看看天光将暮,下楼看着单子将名字好听的菜全点到,逐盘尝了些,发现其中一碗汤十分精巧,清清淡淡飘着葱花,喝进去却有滑嫩的口感,仔细一看里面都是极细的丝状物,再尝尝原来是豆腐切成的。“啧啧……真精细。”柳逍叹道,心里盘算着明日要多跑几个食楼,又吃了几口,刚想来点酒,就感到身边多了丝不寻常的气劲。

不动声色地环视一圈,身旁桌子上零零散散地坐着几个人,看上去都是神态自若。这其中,有的确实是来吃饭的,有的怕是看他吃饭的。

一个人还是两个人?柳逍不确定。这让他不由焦躁起来,这几天自己一直被人跟着,可每次偏偏只能捕捉到一瞬的异常,而且这般发现也刻意得让人生疑。

他转身上楼,轻手轻脚溜进房间,压灭灯火,抱着刀靠在门后,闭上眼睛聚气凝神。

【霸丐】刀啸风吟


柳逍头回来扬州,一心想尝尝淮扬菜系。于是在马场寄养好坐骑,揣够了银钱在城里觅食。大街上熙熙攘攘到处是人,饭馆也是一楼又一阁,全都是装饰华丽,反正从外面看,叫人比不出个高低,转来转去也没能挑个好去处。还走的口渴,便回了城外茶馆准备喝点水,还没走到点,却闻到有股香气。叫人心醉,顺着味儿就看到有个汉子斜斜歪歪靠在那颗歪脖子树下,像是在睡觉。柳逍立马快步走过去,才发现这人奇怪的很,现在才开春连风都还有冷意,旁人都是长衣衫,他却只着破旧的下装,光着的上半身竟然绣青红腾龙,头发乱蓬蓬地扎着。闭了眼睛还真是睡着了。

既是有求于人,总不好打扰人家休息。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柳逍打定主意等他醒过来,于是从茶馆拎壶碧螺春,也在他旁边靠树坐下,喝口茶闭目养神,心思却不由自主往旁边飘,身体也不由自主挨那人更近几分。肌肤相亲,同是男人,倒没什么不好意思,那人贴在身上居然很暖和,担心他是发热,毕竟遇到了,总不能不管。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没有什么不对才放下心来。只是这样一来两人离的更近了,柳逍只觉得那人温热的鼻息融在面前,带着熟悉的香味,终于还是忍不住偷偷凑到他的嘴角闻了闻。然后迅速离开。

他没有来得及细想就这样做了。可是静下来细细一想,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最多被陌生人误会有短袖之好。反正扬州也没有认识他的人。

柳逍已经很久没见过北风烈了。久到他以为自己快忘记这东西了。家里气候干寒,常喝的酒也是又烈又浓同南方大不相同,自从南下就很少见到北方酒了,更别说自家产的北风烈,从来都是招待客人用的,能拿到这酒带出来,不是贵客就是家里人。

没想到今天能在这里闻到,这人衣衫褴褛,也不知道是哪里得来的。

抑制不住念想,柳逍揽过那人宽厚的肩膀,搂着这满身酒香疲倦地闭上双眼。恍惚中像是看到了以前同家中兄姐一起拼酒的样子……

他是迷迷糊糊被怀里的动作碰醒的,睁开眼发现那人皱着眉满眼疑惑盯着自己,连忙撒开手,就着坐着的姿势抱手作揖:“这位大哥,在下柳逍,方才冒昧了。”那人愣了半晌抓了抓头发,也回礼道:“我是李昭……”“李大哥,我方才经过这里,见你喝的酒不寻常,想问问哪里寻来的,没想到等着倒睡着了,还请不要见怪。”这话说得李昭一乐:“我还从没有见过这样的酒痴,小兄弟不过这般年纪,怎么就成了我一样的酒鬼。”杨逍从地上一跃而起,手伸过去,李昭抓着他的手也翻身站起来。他拍拍身上的土:“你别笑话我,想家了。这酒就是自家产的。两三年没闻过了。”李昭打量了一番眼前的青年,衣着虽然简单却明显用的料子都是上品。额饰上的花纹显示着家族标志,北方也只有一家有这酒。

“原来是柳家公子。”李昭了然一笑:“霸刀山庄声振武林,柳家刀法也是无人不知。我早就想见识见识,不如我俩个切磋一番,要是你赢了,我就送你坛北风烈怎么样?”

柳逍听到这话眼睛直发亮,当即应下来,又忙问什么时候。看样子恨不得马上打一架。李昭暗自觉得好笑,到底是年纪小,一点沉不住气。“这几日是没法子的,有点事情要处理,我们也好都准备准备,三月十五如何,扬州河边。”十五,还有四天呢,柳逍心里有点着急,又不想显得不近人情,面上开开心心的样子也就答应下来了。

他不想太自傲,不过论武艺,平辈的兄弟姐妹之中,他绝对是其中楚翘。柳逍想,若是再有一场扬刀大会。他和他的刀,必定名扬天下。

这个李大哥,虽然不知道其修行法门,但江湖中从来没听过姓名,自己是赢定了。

【靖蔺靖】哲学家和诗人

蔺晨躺在树上,金色的阳光穿过嫩绿的树叶零零碎碎落在他的身上。有风来了,吹得叶子哗哗作响,像是吵栗子的声音。

于是他就饿了。

他从树上摘下一只苹果。牙齿刺破薄薄的果皮,穿过脆脆的果肉,汁水流入口腔,在为味蕾上飘荡。然后连皮带肉剜下交给臼齿咀嚼。

很快,蔺晨吃完了它的皮肉,剩下他的种子。丢下树去。

种子没有落在土地上,他落在了一个人的手上。

萧景琰仔仔细细的观察这颗种子,他判断这是一个苹果核。

从古至今没有一个苹果核会自己落在人手上。它应该和它的果肉在一起,深埋在泥土里。

他知道万有引力,所以他抬起头。一点一点观察,果然发现一个人坐在树上。

“树上人——”他喊到。

树上人看见了他,飞快地跳了下来。

蔺晨透过树叶看见萧景琰叫他。

树叶太密,他只看到一抹红,像是看见了火焰烧在心间。

他飞奔到他身边,大声宣布——

“我要为你写诗!”

又说:“你也将为我写诗。”

可是萧景琰说:“我不是诗人。”

蔺晨难过极了,泪水夺眶而出沾湿了衣领。太阳太刺目,风声太喧闹,萧景琰太坏。

萧景琰手忙脚乱,他用袖子帮他擦眼泪:“但我知道你为什么要为我写诗。”

“因,因为,我,我是个诗人。”蔺晨抽抽嗒嗒。

萧景琰却十分肯定自己的答案:“因为你已经爱上我。”

“你说的对!”他停止了哭泣:“当我拥有爱情时,我就会写诗。”

今天他已经写了四百九十九首。就在刚才,那个苹果也拥有自己的诗。

但是从来没有谁为他写过。

树没有,风没有,鸟没有,太阳也没有。

所以他在找一位诗人。

“你知道我的诗人在哪里吗?”他问萧景琰。

“我不知道,但是这个问题很有趣,我们可以一起寻找,我是个哲学家。”

“哲学家要找什么?”

“真理之路。”

“那里有诗歌吗?”

“那里只有理性。”

于是他们一起出发了。

第一天,他们经过一条河,水流缓慢,但是没有桥,只好停了下来。

蔺晨坐在河边,他很累,但是寻找的决心支撑着他,让他开始唱歌。

萧景琰没有同他一起,他去了树林。直到晚上才回来,带回来一根巨大的空树干。蔺晨为树写了一首诗,对他说:“我想了很久,我们可以飞过去。”

萧景琰没有同意:“人类不会飞行。我已经造了独木舟和船桨,只要坐上去就行。”他们坐了上去,一起划桨,就真的过了河。

第二天,他们经过一个村庄,遇见了很多人。

那些人住在一起,一部分互相憎恨,一部分互相迷恋。

蔺晨正要一个个询问,萧景琰拦住了他:“他们中没有一个是诗人。”

“为什么?”他很疑惑:“我写的诗,有一部分是痛苦,有一部分是喜悦。这正是他们此时的心情。”

“因为他们使彼此盲目。这不是诗人的作为。”

蔺晨相信了,于是他没有询问。

第三天开始下雨。

雨停之后天上出现了彩色的长桥,这是蔺晨见过最美丽的桥,他赞美了它。对萧景琰说:“这座桥通往天穹,美丽无比,一定是你要寻找的真理之路。”萧景琰看了一眼说:“彩虹确实美丽,但它不是真理之路。”

蔺晨十分沮丧:“真理实在太难找到。你一定很难过。”

萧景琰没有难过,他已经找了很久,渐渐知道真理的方向。

第四天,他们吃光了携带的食物。

四周只有草地和羊群。

蔺晨饿的很厉害,只好同羊群一起吃草。他割了很多草建议萧景琰也吃,萧景琰拒绝了,让蔺晨不要吃草。蔺晨不同意,他就把他捆起来,并丢掉了他的草。诗人只好一边看着同伴穿过草地,一边看着羊群吃草。

当羊群准备回休息的时候,诗人的同伴回来了。他带了两只兔子回来烤。

“求求你解开我。”蔺晨恳求道:“我非常饥饿。”

萧景琰解开了绳子,却没有和同伴分享兔子。

“我需要食物。”诗人开始哽咽。

哲学家说:“没有人可以白白得到食物。你没有劳动,没有生产力,就得不到薪酬。”

“我可以给你写诗。”

“我只需要一样东西。那就是你的嘴唇,你应当吻我。”

蔺晨已经哭了:“我不知道什么是亲吻。”

“我可以教你怎样亲吻,但是你需要用另一个亲吻来回报这样的教导。”

“你真是个好心人。”蔺晨擦擦眼泪。

过一会儿,他就得到了烤兔。

第五天,他们遇到了一群鬼。

这群鬼青面獠牙,到处吃人。

蔺晨写了一首诗,因为诗里有力量。萧景琰一边念一边打死了鬼。

他们都没有害怕。

第六天,他们走到了一个苹果园。有一颗巨大的树,直通天穹。树顶上的苹果最大最甜。

园里有各种各样的动物,都能听懂他们说话。

萧景琰号令他们齐心协力摘下那颗苹果,和蔺晨分着吃了,然后他说:“我就要死了。”

蔺晨又哭泣起来,泪水打湿了他的领子,又打湿了袖子,打湿了鞋。最后成了一条河

哲学家没有悲伤,他说他早就知道自己要死了。

“你还没有找到真理之路。”诗人哑着嗓子说

“没有人能找到真理之路,它在过去,现在,未来。”

“你应该为我写诗。”诗人不依不饶:“你不应该死。”

“当我死了,你可以拿去我的肋骨。”哲学家说:“这样你就知道我为什么不能写诗。”

诗人答应了,一直哭到第七天。

第七天刚到,萧景琰果然死了。

蔺晨哭着拿走了他的肋骨。他发现自己长出了翅膀,一直向天上飞去。

飞到最高的时候,他见到了神。

神说,我用七天将你们分离,现在你们找到了彼此,于是你是完整的人了。

蔺晨一看,果然是这样。

因为神用他的肋骨造出了哲学家。

他就再也没有理性了。

现在诗人拿到了肋骨,他将哲学家放回自己胸腔里,就不需要谁为他写诗了。

因为他已经完整。

棺材

蔺晨厅里放了一口棺材。

黑漆漆的,木面上刷了清漆。

萧景琰一个人在家的时候总是瘆的慌。蔺晨一个人住,房子很大,一眼望去全是门,有的闭着有的开着。

风来了吹的吱呀作响。

萧景琰晚上出来上厕所,就能看到棺面反着月光。

他蹑手蹑脚走过去,又蹑手蹑脚走回来。

心里总是怕惊到什么。

半夜,萧景琰又醒了。这不是第一次,只要蔺晨不在,他夜里总要醒来上厕所。总要经过那个棺材。

可是今天灯坏了。到处都黑漆漆的。

他轻轻打开门,猫着腰朝门缝里望。

屋里很安静,棺材就放在正中间。一切都很正常。

他憋不住了,只好走了出去。

经过棺材的时候,他侧过了身子,一边盯着它。一边慢慢移动。

什么都没有发生。

稍微放下心来,他跳着脚上完了厕所。

这次他总觉得身后有人跟着。

垫着脚飞奔到房里。

小心地关上门。放下心来。

气喘吁吁。

呼——呼——

呼——

脖子上有凉风拂过。

萧景琰头皮一炸。

呼——呼——

离得更近了

哆哆嗦嗦地转过身。

月光下一口黑漆漆的棺材摆在身后。刷着清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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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莫名其妙的脑洞哈哈哈

【靖蔺靖】妙手仁心

——私设如山

——极度OOC 

——十分短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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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萧景琰很焦虑。

这种焦虑伴随他吃饭,入睡,出恭,洗浴。

他陷入了危机,苦苦思索求助对象。母亲?似乎不太合适……小殊?不行,他会嘲笑自己。祁王兄?哎呀他太忙了!父亲?还是算了……他又想到了战英,黎刚,蒙挚……没有一个合适的。

总不能是蔺晨。

萧景琰想,我都考虑了所有人,可是没有办法,都不能帮我。不是我非你不可,谁让你是大夫。

他挨挨蹭蹭来到蔺晨门前。

“大夫!” 没人应声。

“庸医!!”他抬手扣门

“先生!!!”

正在他要踹门的时候,被人从后面啪地打了肩头。还有一阵皂角香散开。

本来他完全可以避开,他可是血战沙场铁骨铮铮的汉子。但是靖王有一个猜想,这个猜想让他被一个轻拍击倒了。

真的倒了。

然后萧景琰就被稳稳地搂住了腰,蔺晨搂的很紧。可以听到他心脏有力的搏动。热量透过织物彼此传递,此刻他们仿佛肌肤相亲。少阁主湿软的头发沾上了他的额角。实在是暧昧极了。

蔺晨没有说话。

景琰说不出话。

半晌,蔺晨才放开他,笑眯眯地说:“殿下呀,我刚才观察了一会儿,您有点心动过速的毛病。”

萧景琰有点难过,怎么和话本儿上的不一样!

不是说他想占什么便宜,摔倒了就应该扶一下嘛。大梁从来都是民风亲和。作为皇族,更应该发扬国风。

萧景琰正了正身子,面色如常:“本王最近确实多有不适。特来请先生诊上一诊。”

“哪里难受?”

“先生还是请同我进屋详谈。”

蔺晨拿手指勾了靖王的袖口:“进来呀。”

萧景琰毫不犹豫进去了。不就是一个房间,桌子凳子椅子。在军营里几个人挤在一块常有的事。

刚踏进一直脚他就往后退了三步。

房间里有香气,还有女人。

他一边想,这女人是谁,一边想这味儿真好闻。和大夫身上一模一样。

在短暂的沉默之后,靖王做出了决断。他走进了房间,以那双战火淬过的双眼直视女人:“你是谁?”神色轻蔑,言辞狠厉。

女人没有回话。

景琰觉得自己很有胜算,又加了把火。

“那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她温柔地行礼:“靖王殿下。”

要是天下的敌人都这么知难而退就好了。

蔺晨又往手指上使了力,拖着萧景琰走向那女人。萧景琰屈服了,他想,要是蔺晨让他们彼此和平相处,他是答应的,若是想要娶她,没门儿!自己的病还没好呢!

蔺晨指了指萧景琰:“喏,靖王。”

萧景琰倨傲地哼声。

又指了指女人:“这位美人儿,宫羽姑娘。可了不得了。”

气死我了。你之前还说我是美人。景琰很愤怒,蔺晨一定是老眼昏花才会鬼扯出这样的话。

“她是给苏先生拿方子的。”

怪不得,哎,少阁主一定是很久没有遇见苏先生这样的富贵病人,所以才这样前倨后恭。还好有我,只要一个月病上一回就能让他开心一点。不然得个慢性病也很好,先病个五六七八年的再做打算。

宫羽姑娘不想和他们闲谈:“我要给苏先生抓药去!”急匆匆走了。

蔺晨关上门。

萧景琰很感动,还是大夫明白病人心中顾虑。

他郑重地坐下来,沉默了一阵子以显示话题的重要性:“先生。”

蔺晨撑着脸仔仔细细瞧他,此为“望”。

“我没有行过房。”靖王斟酌道:“我可能不行。”

“王兄赏过歌姬美人,舞姿优美,歌声如莺。但本王不想同她们行房。”一声沉重的叹息:“没想到……本王居然……”

对于病人的主诉一定要认真对待,多加了解。

“殿下是从什么时候发现自己不举的?”蔺晨轻声问,害怕伤害病人敏感的心思。

“最近几天。”萧景琰其实知道具体的日子,就是蔺晨来的那天,但是说出来的话蔺晨肯定会很得意觉得是他太行以至于自己吓到不行。

不能说。

大夫现在看起来丝毫不担忧,一副闲散样子,他甚至站起来,抱了一罐茶叶扒拉。就好像这里没有一个伤心欲绝的病人需要拯救。

萧景琰瞪他。

蔺晨放下罐子,叹了口气:“我不知道怎么开口。”

“你可能难以接受,这需要时间……”

萧景琰揪着桌布,平静地开口:“我撑得住。”

“你喜欢男人。”

我喜欢男人。

靖王长吁一口,仿佛撂下万斤重担。幸好不是不行。

他依然有点疑惑:“我怎么不知道?”

“你又不是大夫。”

靖王感到了羞辱:“先生拿本王当痴儿吗!这可是关乎皇家名誉的事,怎可信口胡来!”

“哎呀呀这话说的,”蔺晨亲热地拉起萧景琰的手:“是不是,悄悄叫上几个小公子试一试不就知道了?我很熟悉的,要不要给殿下挑几个?”

挑个屁!

“嗬嗬!”萧景琰冷笑:“你这庸医要是不说清楚,本王打断你的腿。”

蔺晨一脸惊恐地看着萧景琰。

萧景琰向来是个狠绝之人,他不为所动。

少阁主妥协了,他伸出两只手指点上病人的喉骨。

“这是干什么?”

指腹被着气腔的震颤弄的发痒。只好划过沟壑一路向下,经过胸前的时候,萧景琰有些颤抖。

“你干什么!”

“'切'呀。”少阁主一派仙风道骨。

萧景琰思考切是什么,他从来不知道把脉还能把到胸前。

不等他思考完,他就箍住了大夫的手。

那带了药香的手已经小腹。

他都快跳起来了。

他的小兄弟已经跳起来了。

蔺大夫笑的很开心:“看看,这不就说清楚了吗?”还想往下,挣不开手,就在原处挠啊挠。

挠得萧景琰头晕眼花。只觉得越来越不清不楚了。

“我帮你治!保证药到病除!。”

靖王甩开蔺晨的手,觉得和大夫讨论方子简直是自取其辱,但还是结结巴巴开口:“你……”

“你这……治标不治本。”

说完他就泄气了。

蔺大夫揉揉手腕子,又刮刮萧景琰的鼻尖:“来日方长呀。”